古往今来，有多少学生知道老师的生日？有多少学生四十年后还记得老师的生日？

         湖南省常德市一中高13班全体学生都记得。这个毕业于1956年，全部考取本科院校的班集体，四十年后相约于丹桂飘香的日子国庆期间，到母校为班主任刘锄非老师祝寿来了。

         四十年了。四十年呐！刘老师坐在学校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心里喃喃道。激动的泪花模糊了这个七旬寿翁的双眼，他透过泪光缓缓回顾，桌旁围坐着两鬓飞霜的昔日门生而今已退休或尚未退休的教授、工程师、厂长们……会议室四周还坐着学校领导和部分青年教师代表。

        满室笑语喧哗。祝贺，问候，叙旧，谈心……忽闻楼道响，又见学子归。走进门来，掌声骤起。一声“刘老师”，双眼涌热泪。40年不见，千言万语该从何说起？

         加拿大的来了，内蒙的来了，北京的来了，深圳的来了……也有不能来的，核工业部四研究设计院副处长莫运洲负责大亚湾核电工程工作脱不开身，北京防化兵学院教授朱保卿要去天津参加会议，国务院核电办副总工程师汤紫德要主持一个会……但他们都来信或打电话遥祝老师健康长寿，母校兴旺发达。

基本到齐，不等了。当年的团支书如今担任湖北国防科技工业职大的校长卓松呈，仿佛又回到四十年前的团员大会上。他慷慨激昂地说，同学们，88年第一次聚会的主题是“科技振兴常德建设家乡献策会”，这一次的主题是“母校、老师和我们”。他说：“我们之所以来看望母校，为老师祝寿，是因为母校与老师创造了奇迹！我们47个同学除 1个人因眼疾不能参加高考外其余全部考上了本科院校，更重要的是47个同学全部健在！不容易啊。56年高中毕业后受过多少次政治风浪的冲击？我们全都挺过来了，并且为社会奉献了一切，可以说,我们无愧于人民。我们真得感谢老师的教诲啊!（激动地拭泪。）四十年来，师生之间，同学之间的感情愈来愈深。现在大家从山南海北来聚集一堂，这种行为的本身不就显现着真善美的光芒，显示出教育的力量吗？”  

        深圳的女企业家吴启娴接过话头，满怀深情地回忆起四十年前那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时代。她说，那个时代人们感情非常纯真，这种纯真的感情来自母校的熏陶,把我们紧紧聚集在一起。正因如此,母校象个巨大的磁场，具有永不衰竭的吸引力……

        校友们一个个深情地倾诉对母校的感激与思念，赢来了一阵阵掌声。华中师大中文系刘兴策教授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激动地说：

        “我陪我妻子来的，并非校友。昨天听说刘老师49年军大毕业，本可从政或从军，奋斗一生也许能谋得高官厚禄，但他却毅然选择清贫的教师职业，甘做人梯，真令人崇敬哪。同学们昨天送他一块大匾，说明老师们对高13班的教育象纪念碑一样留在了每个同学的心里。（哽咽。）我总对我带的研究生、学生说，作教师的，就要有‘春蚕到死丝方尽’的精神，为了把温暖献给人间，宁肯作茧自缚，献出自已的生命。（流泪。）我们很多老师都是这样的。（哽咽。）这几位老师比我年长，也是我的老师，我要向他们学习。（泣不成声。长时间热烈鼓掌。全场人流泪。）因此，我希望在座的青年教师，也要象蜡烛一样，点燃自已，照亮别人。中国的希望在教育，教育的希望在教师啊！”（热烈鼓掌。）

        在学校领导介绍学校现状，青年教师表示决心之后，老教师与校友们纷纷探讨当年教育成功的底蕴。刘锄非老师说：“要正确地执行党的教育方针，全面发展。当时校园生活非常生动活泼。人人会一种乐器。课外活动时师生同上阵，下雨没场地，全校走廊上尽是一排排练倒立的人。（众笑。）不全面发展，大学毕业了，身体也毕业了，有什么搞场呢？（众笑。）我希望青年教师一定要贯彻全面发展的方针，也希望同学们继续发挥余热。我不行了，但还在加强锻炼，为国家节约医药费。（众笑。）高13班进校47人，毕业时47人，现在还是47人，我希望母校100周年校庆时，还有47人。（鼓掌。）我欢迎大家回来，我有信心活到80岁。”（长时间热烈鼓掌。）

         风雨沧桑四十年，同学难得几回聚。听不够的乡音，说不尽的思念，止不住的喜泪，诉不尽的衷肠。时光，请你止步吧。在历史的长河中，一个上午不过是一瞬间，蓄积了四十年的情感，怎么倾吐得尽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见了，母校。再见了，校友。我相信，母校与老师这个巨大而永恒的磁场，会时时刻刻吸引着学子的，今后定还有无数次的聚会……

      （本文发表于1997年4月6日《教师报》，后被广州出版社收入《中国教师范文精品》一书。）